还在讨论“996”工作制? 广州促消费新政鼓励弹性作息

  本报记者 杜弘禹 广州报道

  这段时间,因为办公室新装修,气味不太好,黎佳(化名)的公司实施灵活的上班制度,活干完就下班,甚至可以不用到办公室坐班,只要完成分内工作就行,让这位工作了5年的广州女白领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不断感慨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最近有关“996”工作制的热议,引发众多上班族的共鸣。几乎所有上班族都希望能更自由、合理和人性地分配自己的工作时间,不被工作“俘虏”。

  而从政府角度出发,似乎也不希望人们一直被绑在办公桌前。4月11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获悉,近日印发的《广州市完善促进消费体制机制实施方案(2019—2020年)》(简称《方案》)强调,落实带薪休假制度,鼓励错峰休假和弹性作息。

  早在2015年,广州就有过探索,彼时官方解读这是指每周工作40小时不改变,但单位可根据工作安排,将40个小时安排在周一至五上午,使周五下午与周末结合起来休假,也就是更多人熟知的“2。5天小短假”制度。

  广州并非孤例,不少地方早已出台相关政策措施,鼓励弹性作息和错峰休假。

  今年2月,河北发文鼓励弹性作息。自2015年以来,江西、重庆、甘肃、广西等地均出台类似政策,更有江西上饶等部分地方或单位已进行实质探索。这些政策措施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

  从政策语境看,弹性作息始终与促进消费相关联,当前在“稳消费”的背景下,这一探索能否有效落地,告别“雷声大雨点小”?

  多地探索2。5天小短假

  由于不用打卡,黎佳一周的工作完成后,周五下午就可以抽半天时间拼个“小短假”,这一意外收获的“福利”,让她的周末游拥有了更大的想象空间。

  这正是广州此番出台政策希望看到的效果。上述《方案》表示,加快破解制约居民消费最直接、最突出、最迫切的体制机制障碍,激发居民消费潜力,并将旅游摆在首位。

  如何促进旅游领域消费?《方案》除强调丰富旅游产品、提高旅游品质等之外,也在相关政策上也作出部署,“落实带薪休假制度,鼓励错峰休假和弹性作息”便是其一。

  这并非广州首次提出鼓励实施弹性作息,2015年出台的《广州市国家旅游综合改革试点实施方案(2015-2020年)》,也将其作为政策亮点之一。

  此后,2016年出台的《广东省进一步促进旅游投资和消费的实施方案》也强调,鼓励有条件的单位和企业探索错峰休假和弹性作息,分段灵活安排休假,支持为职工在周五下午与周末结合外出休闲度假创造便利条件。

  自2015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促进旅游投资和消费的若干意见》中提出鼓励弹性作息以来,国内至少已有10多个省份明确提出要探索这一休假制度。

  今年2月份,河北出台的《关于完善促进消费体制机制实施方案(2019-2020年)》中明确要探索“2.5天小短假”。

  此外,江西、山西、重庆、贵州和甘肃等也颇为积极,这些地区的一些城市甚至已落地探索,如江西省上饶、吉安,贵州省黔南州,山西省晋中市等。

  以吉安为例,规定每年从4月1日至10月31日实行周五下午弹性作息制度,并且原则上每名工作人员每月可享有两次周五下午调休安排。长沙市宁乡县旅游局也规定,该单位每年夏季7月1日至10月1日实行周五下午与周末休假,半天假可用平时加班时间相抵。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注意到,无论是国家还是地方层面,弹性作息多出现在促进消费或发展旅游的政策文件之中,对此态度积极的城市制定政策的出发点也大多是为了促进旅游业发展。

  北京外国语大学文创产业研究中心旅游研究所所长刘思敏认为,在当前稳消费的背景下,旅游是国民消费升级的重要路径和载体,空间巨大。但其潜能的激活需要突破一些瓶颈,假日供给不足便是关键。当前,国民有强大的旅游消费需求,也有越来越高的消费能力,但在休假时间上还有限制。因此,各级政府若能推动弹性作息,确实会有利于释放消费潜能。

  广东省省情调查研究中心副主任林平凡认为,此举不仅能够增加假日供给,更关键还在于能为公众提供更丰富的时间选择,由此带来的灵活性也有利于推动旅游消费。

  政策为何难落地

  尹瑜(化名)也是一名广州白领,她对这一休假制度颇为期待。她所在的公司目前也实施了较为灵活的工作制度,但“弹性”仅限在一天之内,不能因为前4天加班了,周五就可休半天。

  尹瑜说,如果未来在政策引导下能进一步升级,她就可以多利用2.5天的小短假在周边旅游,不必每次都在清明、五一等节假日扎堆旅游,出行体验也不好。

  不过,想要实现这一说走就走的旅行,似乎并不容易。无论是弹性作息还是2.5天休假,喊了许多年,一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真正落地实施的城市和企业寥寥无几。

  原因何在?刘思敏认为,从目前政策来看,对于弹性作息的表述多为“鼓励”、“有条件”和“试行”,这就意味着不是强制的,而更多只是一种倡导,刚性和普及性不够。

  “带薪休假是写入法律的,这么多年来的落实情况都差强人意,更别说‘弹性作息’了。”刘思敏说。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也注意到,上述多地尽管都明确要鼓励探索实施弹性作息,但却鲜有地方或部门对此出台专门的配套政策或实施细则,指导性也较差。

  这项备受上班族期待的探索,也就只能依靠企业主动实施。但从现实来看,企业的意愿并不强。林平凡表示,由于没有法律层面的依据或进一步要求,企业并不需要执行,相反,“多放假”无论如何都会对企业的生产秩序产生一定的影响。哪怕有部分企业有意愿,但考虑行业、企业之间的差异性,这一制度也存在推广难度。

  有观点指出,如何界定这0.5天假期也成现实问题,法律上这半天仍是上班时间。此前无论是上饶还是吉安,均规定“多休”的半天要从年休假中扣除,也说明了问题。

  刘思敏还认为,从促进旅游消费的角度来看,2.5天小短假所能产生的效用也未必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大。一方面,仅增加0.5天并不能从本质上改变周末的性质,甚至因为打乱了生产生活,招致企业抵触。另一方面,当前我国假期不足的问题并非只是简单的总量问题,而是一个结构性问题,即最缺的其实是带薪休假。

  刘思敏表示,我国有庞大的异地就业人口,探亲需求巨大。中产阶级旅游需求日渐旺盛,更青睐长途旅行。我国大量旅游资源集中在中西部,而消费力量在东部,跨度较大,需要时间。

  不过,从广州、河北等地的举措来看,当前在稳消费及促进旅游产业发展等多重背景下,再加上公众对于增加休假的强烈渴望,弹性作息或2。5天休假仍被政府、企业和市民频频提及。

  今年全国两会上,全国人大代表、苏州大学校长熊思东就建议全国推行“2.5天小长假”,并认为可将“2.5天小长假”以条例化、制度化的形式加以明确,同时地方政府也要加强落实监督,对一些确实无法享受的员工还应当进一步完善补偿机制。

  “这是一个系统工程,但既然喊了这么多年,各方也都还有很高积极性,一些城市可以先做一些调研,看看是否有落地可能,以及通过什么配套政策能推动。”林平凡说。(编辑:李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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